第(2/3)页 他关掉交易软件,合上电脑。金钱数字的跳动,对他而言只是计划推进的刻度,并非情绪的开关。 上午十点,他出门,去了帕罗奥图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。意料之中地,他偶遇了伊森·陈和马库斯。两人显然也无心享受假期。 “惨不忍睹。”伊森搅拌着咖啡,摇了摇头,看向马库斯,“你家...受影响大吗?” 他知道马库斯父亲在贝尔斯登,而贝尔斯登与AHMI这类公司业务往来密切。 马库斯脸色灰败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没睡好。“我爸昨晚没回家,在公司开会。电话里....语气很糟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“不过,今天早上听到一个消息,让我稍微....嗯,平衡了一点。” “什么?”伊森问。 “还记得隔壁班的布莱恩·哈特利吗?那个总吹嘘他老爸是AHMI副总裁,开保时捷911上学的家伙?”马库斯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忍的苦笑,“他爸上周就被优化掉了。听说不仅丢了工作,还把这么多年攒的员工持股和奖金全砸在公司股票上,均价估计在35块以上。现在....大概缩水了三分之二。” 伊森吹了声口哨:“够狠。” 马库斯继续道:“这还不是最糟的。哈特利家前年在洛斯阿尔托斯山顶贷款买的那套豪宅,月供高得吓人,以前靠他爸的高薪和股票分红撑着。现在工作没了,股票成废纸,月供马上要断。听说他妈妈正在疯狂找中介,想尽快把房子卖掉,但那种价位的房子...现在谁接盘?可能要大幅降价,甚至法拍。” 伊森沉默了一下,耸耸肩:“所以,比惨的时候,发现还有人更惨,心里会好受点?人性真微妙。” 陆辰安静地喝着冰水,听着他们的对话。布莱恩·哈特利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一个典型的、沉浸在父辈财富泡沫中的少年。他父亲的遭遇,是这场危机最标准、也最残酷的注脚之一。 被自己深信不疑的系统所吞噬。从高管到失业,从豪宅到法拍,只需要股价图上几根陡峭的阴线。 “你觉得,AHMI会怎么样?”伊森忽然转向陆辰,问道,“会倒吗?” 陆辰抬起眼,想了想:“如果借不到新钱还旧债,又没人愿意买它的资产,任何公司都会倒。银行和投资者,现在好像都不愿意当它的救命稻草了。” 伊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马库斯则低下头,继续盯着杯中浑浊的咖啡,能从那深褐色的液体里,看到自己家庭未来的倒影。 圣克拉拉,英特尔园区。 尽管是假期后第一天,且刚过独立日,但园区里的气氛有些异样。并非忙碌,而是一种被压抑的、窃窃私语般的躁动。 陆文涛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处理完上午的紧急事务。然后,他躲进一个平时很少有人使用的、用于存放旧服务器的小隔间,反锁上门,迫不及待地掏出私人手机,连接上自己的移动网络热点。 当他看到AHMI股价已经跌至17美元下方时,一股巨大的、几乎让他眩晕的狂喜猛地攫住了他。他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,缓缓滑坐到地上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关节发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