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师父摆了摆手,温声道:“茶水不急,先让贫道看看孩子。” 他快步走到炕边,先是伸出二指搭在孩子的腕脉上,又俯身看了看他的眼睑与口唇,最后轻轻探了探额头的温度,不由得眉头紧锁,长叹一声:“唉,来晚了一步。” “道长,我孙儿他……”马老太声音发颤。 师父缓缓摇头:“这娃儿,并非病了,是撞了邪祟,被阴气侵了心脉。” 说罢,他转过身对云志道:“云志,取古籍来。” 云志依言取出古籍,翻开摊在炕沿上,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张敕水符。 这时,张秀莲端着两杯热茶进来。云志见状,忙道:“嫂子,茶水暂且放着,劳烦取一只空碗来,我为小柱子化一碗符水。” 他喉结滚动,目光落在古籍泛黄的纸页上。那“驱邪”二字,竟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凸浮,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。 不一会儿,张秀莲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进来。 云志伸手去接,指尖不慎触碰到她的手,只觉那指尖温润,心中顿时一慌。这是他成年后,头一回与女子肌肤相亲,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。 他强自镇定,捻起符纸,二指并拢,默念起火诀。 然而心神一乱,指尖竟未有半分火星。他怕在师父面前出丑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 亏得他急中生智,从怀中摸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总算点燃了符纸。 他将燃烧的符纸置于碗中,对着水碗掐起剑指诀,口中诵念起《符箓敕水咒》:“此水非凡水,北方壬癸水。 一点在砚中,云雨顺调至。病者饮之,百鬼消除;邪祟吞之,化为微尘。” 咒语声中,古籍突然剧烈震颤,一道磅礴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出,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。 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尖叫着从孩子体内窜出,却被金光屏障弹得粉碎。 做完这一切,云志已是汗如雨下,浑身脱力。 “好了,阴气已除,小柱子明日便会醒转。”他轻声说道。 此刻,云志心中却有些纷乱。他想起师父在观中深夜研读古籍时,指尖划过字句的那份郑重与虔诚。 “就是此刻!”师父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一丝赞许,“邪祟最怕的,便是施法者心有杂念。它刚才就是在引你分神!” 云志心中豁然开朗。原来,所谓的咒语与指诀,其根本从来不在于文字本身。 师妹的牵挂,师父的期许,还有自己那份不愿退缩的初心——此刻,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意念,随着金光流转,成为了这世间最锋锐的武器。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,将古籍郑重收好。 那些曾经晦涩的字句,此刻在心中愈发清晰,仿佛融入了他的呼吸,与这深沉的夜色合为一体。 夜色如墨,师徒二人的身影在回家的路上渐行渐远。 云志抬头望向天边,崖边最后一缕墨色正被晨光冲淡。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温热的古籍,又摸了摸怀里那根系着桃花的平安绳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。 原来,这世间最坚实的守护,从来都不在别处,它就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。 第(3/3)页